- Nov 30 Mon 2015 20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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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女性書寫秋季班結束後讀書會
- Nov 17 Tue 2015 15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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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介紹:蔡素芬
- Nov 17 Tue 2015 15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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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介紹:朱亞君
- Oct 20 Tue 2015 11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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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說 飢餓的女人/藍苓
走進便利超商,我把貨架上的每一種零食,冰櫃裏的每一款飲料統統買下。回到家,打開所有包裝袋,把洋芋片、巧克力、草莓泡芙……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裏,喀滋作響的酥脆口感、味道如此濃厚香甜,再大口咕嚕喝下啤酒,頓時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。原來這些東西如此美味,而我卻從來不知道。
從小母親就嚴格控管我的飲食,吃飯只准喝一碗湯,因為怕胃會被撐大,零食飲料一律禁止,幼稚園時老師獎勵我的糖果,被她丟到垃圾桶,胃口正盛的青少女時期也只能吃七分飽,過了二十歲更是晚上六點以後就不准再進食。此外我每周都必須練舞蹈與游泳,即使感冒發燒也不能停止。母親以堅強的意志力打造我的美麗,她最看不起肥胖的女人,那些在街上迎面走來:粗腰肥臀、贅肉滿溢、大口吃著東西的女人,母親總是輕蔑地撇嘴輕啐:「沒有羞恥心!」
她的人生目標是將我嫁進豪門。從來不鼓勵我大學畢業後工作養活自己,她嘲笑那些老喊著經濟獨立自食其力的女人註定一輩子又老又窮,她也不許我跟同學們去打工、玩社團、旅行聯誼,更別說談戀愛了,這些都是沒必要往來的窮酸學生活動。
- Oct 13 Tue 2015 11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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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妙小能力/步織頁
對話語的敏感,使我很會聽話與猜話。我會非常專注、幾乎忽略周遭人事物的聽眼前人講話,並且猜到對方下一句話要說什麼。因為這項天賦,去聽演講時,講者很快就會把眼神安放在我身上;不論是熟識或初次碰面的人,都很容易對我說他們的故事,就像磁鐵吸引鐵粉一樣。不過,這個能力的壞處是容易被各種產品推銷人員盯上,還有太關注別人的故事,卻忽略了自己的人生……
也因為這樣的能力,讓我總是能敏銳地感受一個人是不是真心對我好,還是他只是需要一個不會拒絕的聽眾。一個細微的聲音變化,或是不經意的表情、動作,當事人不自覺,但瞬間我就知道了。
我不確定自己想要保有這個能力,因為每當這種情況發生,我都十分受傷,在心裡狠狠地拉開與那人的距離,但又因為怯懦而不敢表達,繼續著表面上好朋友的關係。更麻煩的是,對方對你吐盡心事,但你卻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知己,能「回饋」的故事很有限,有種對不起人的心虛。
- Oct 13 Tue 2015 11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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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聯副故事屋】躲藏(下)/凌明玉
- Oct 13 Tue 2015 10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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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聯副故事屋】躲藏(上)/凌明玉
第一天晚上,將水盆推進桌下,「至少要喝點水吧?」彷彿對著空氣說話。
小水滴貼附在喵咪的下巴,牠瞪著大眼望著我,隨即吐出粉紅小舌滑過右側背、右前肢、右腳掌、前方肚腹,迴身,左側背、左前肢、左腳掌、前方肚腹,有如經過精密計算分割區塊舔著周身。
望著喵咪,或動或靜,越來越覺得牠的神情像我,讓人平靜又困惑。
- Oct 13 Tue 2015 10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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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極短篇】不速之客/黃潤仙
你總是不請自來。
就像那個春光明媚的午後,我閒適坐在公園,看繁花嫩葉,聽風拂枝頭。忽見一老人從斜坡緩緩步上,姿態與身形,像極猝逝多年的父親。我望著那步近又漸遠的身影,依戀不捨。回頭看見你坐在身旁,一如過往的沉默。
你來了,四周變得靜悄悄,風也無聲。灑下來的太陽白花花,鳥不再叫。寂然天地間,你是我親密忠心的朋友,陪伴我感受思念的哀傷。那是一種溫柔的痛楚,牽引我貼近上帝,以靜默代替言語向祂訴說那無法言說的思緒。對逝者的思念,如一張緊貼皮膚的網;隨著無聲的傾訴,成形,擴張,又消散,最終剩下的,原來是對生之感激。良久,我再度聽見風揚起,鳥聲啁啾。和煦陽光下,你早已離去。
對你最早的記憶,始於四歲某個下午。那天在家玩耍,轉頭發覺不見了爸爸,只有鄰居阿姨在。她告訴我爸媽與新生的弟弟即將回家,叫我乖乖等待。我莫名生氣,跑出陽台,雙眼如探燈穿過欄杆空隙往街上搜尋父母的蹤影。結果誰也找不到,卻看見你這個陌生小孩安靜站在陽台一角。陽台忽然變得很大很大,無邊無際,而我父母不在,他們正在另一個地方懷抱我的弟弟。陽台的世界只剩下我和你,而我一點也不喜歡你;你不笑,又不言語。為了表達對你的不悅,我用盡全身氣力放聲大哭。哭聲撕心裂肺,嚇得阿姨趕忙跑出來抱住我。我一直哭,一直哭,哭到睡著了,看不見你離開。
然後我們都長大了。上了中學,你開始纏我。升上高中,幾乎處處見你身影。無論我是獨坐樹下,還是與人餐廳約會,或跟大夥兒球賽慶功……,總有機會瞥見你在某個角落,教我霎時無語。身邊一切總會因你的出現突然變得與我毫無關聯。你知道那感覺有多糟糕多討厭嗎?無人時我開始對你大聲吼叫,聽震耳欲聾的音樂,呼朋喚友在公共場所追逐嬉笑。用盡各種吵鬧方式把你排除生活之外,但你如影相隨。當眾夥伴為一個無聊笑話嘻哈絕倒時,我一抬眼又看見你。那些日子,我們常常碰面,關係卻又極度惡劣。
出了社會工作,有段日子頗不順心。一個滂沱大雨的晚上,你又來敲我家的門。意識到根本無力把你關在門外,我選擇面對你。那晚我們無言對坐,聽了一夜爵士樂。我第一次心平氣和認真的看你,意外在你深邃如海的眼睛裡看見溫柔。你從來對我都沒惡意吧?就這樣,我們成了朋友。隨著年月過去,我對你的了解,漸如你對我的熟悉。步入中年,你已不常出現。通常你來了,坐一會就走。你若不走,多是為了領我回到心靈祕室,為內裡種種不被了解無法言說的躁動尋找安息。在那裡,往往我能更好聆聽自己的心,而寂寞——我的朋友,你總會在這個時候,安然的離我而去。
20150724聯合副刊
- Oct 13 Tue 2015 10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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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極短篇】變身/陳惠玲
不知道哪來的動力,她幾近瘋狂迷上跑步,一開始只是因為報名參加了六公里路跑,後來是為了挑戰馬拉松。清晨,一向貪睡的她,竟能搶在天未亮時就到河濱展開長跑;夜晚,替孩子說完故事,即使整日再疲憊,還是決心拿起鑰匙出門,打開里程紀錄器,哪怕只是繞著公園也要跑上幾圈;就連全家旅遊,她也不忘打包跑鞋,趁著丈夫孩子沉睡的早晨,島嶼的田間、海邊、湖畔,她都沒放過自己。
如果說穿上跑鞋是最困難的一步,開始跑步就是關於獨處的事。就像早已被炙熱的太陽烤乾,獨處對她來說,其實像一杯水一樣,那樣急切渴望,只要聽著自己的呼吸、隨著自己的節奏、關心自己的步伐,不知道是多奢侈的事。首先,是啟動,就像齒輪開始加熱的能量轉換,每條血管、肌肉和毛細孔都在痛苦掙扎,還不到喘的程度,也只是微微冒汗。一旦越過三公里,熱竄全身,到了四公里,汗珠終於傾瀉而出,像燃燒的小宇宙,爆發便停不下來。第一次跑到十公里時,她感受到心臟和肺臟,沒有一處縫隙不是充滿氧氣,原來這才叫真正的呼吸。喘氣就是宣戰,對那些懷胎哺育遺留的贅肉,靠著速度,她甩開了很多個自己,帶著汗回到原點時,她感覺自己的心也穿上鋼鐵閃爍光芒。
漸漸地,她的雙腳、身形一天天慢慢改變,看著鏡中的自己,既陌生又熟悉。就像鋼鐵人開始研發各種盔甲那相信自己什麼都能做的表情,她開始貪心的想,如果跑步可以讓她體力變好,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偷到更多的時間,完成她那放在心裡很久很久快要消失的夢想。一直以來,她不能理解上一輩的女人為留守一個完整家庭的退讓,亦非常害怕那長期毫無自我的生活。每每想起母親受委屈時的無奈淚訴:「媽媽都是為了你們……」她就不禁深吸口氣,吞下倔強的想,自己絕不要如此。直到走進婚姻、有了孩子,她才開始懂,家庭孩子就是那顆人工心臟,裝進她的身體裡,就算不變身,她也不可能回頭了。
- Oct 13 Tue 2015 10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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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極短篇】遊戲/游懿萱
陽光滿溢的客廳,有著令人難以抗拒的熱情。我拿著有著幾道裂痕的塑膠碗,揮動深色的木鍋鏟。陽光煲的湯不會太燙,不致使碗迸裂。盛上滿滿一碗,我總捨不得一飲而盡,其中有著太多當季特有的食材,需要細細品嘗。午後的陽光就這樣一碗接一碗地任我享用,直到夜色覆蓋了最後一絲陽光,廚房的飯菜香誘我轉移陣地,我這才匆匆收拾,急忙將這堆缺角又破舊的廚具塞回櫃子深處,那個專屬於它們的陰暗角落。
我的身高漸漸超過窗台時,以為自己可以從此窺探更多陽光的祕密。但這時對我來說,陽光只不過是個便利商店的店員,熱情的「歡迎光臨」還沒說完,我就已經衝進書房裡,直到祖母喊大家吃晚餐時才離開。那個漆黑的角落漸漸埋沒在繁重的課業與工作裡。只有年終大掃除時,才會聽見母親詢問:「還要留嗎?」每次拿起端詳許久,卻又趁母親轉身時偷偷塞回去。不知道哪一年,母親才趁我不注意時拿走,自此每每看見空了一角的櫃子,無論塞些什麼進去,都無法再重現童年時陽光的味道。
多年後剛嫁到夫家時,連白天都得點燈的陰暗客廳實在讓我很不自在,狹小的房間只能容納衣櫃與床,似乎連就寢的我們都有些多餘。直到走過光與影交舞的長廊,看見陽光恣肆游移在廚房,毫無忌憚地漫射在湯鍋和瓷盤上,才有了家的熟悉感覺。我忍不住央求先生讓我大顯身手。他點點頭,微笑地走出廚房。
- Oct 13 Tue 2015 10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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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與她的便當/李小莫
爸爸的機車把手上總是掛著乳白色的塑膠袋,裡面是今天的晚餐。機車停在家門口時,我便會取下袋子,走進家門,把自助餐便當擺在桌上,旁邊擺好筷子湯匙,然後等父親坐下用餐。
這就是我們家的晚餐風景,一男一小,對著僅存微溫的便當狼吞虎嚥,沒有話語交流,連咬下小黃瓜的聲響都放大為噪音。
每次咬著滷菜,和爸爸對上眼時,我總是想著:媽媽不會回家吃晚飯。
